二十世纪上半叶,中华民族灾难深重,列强侵扰、军阀割据、战火连年、社会动荡,却仍然有那么多人眷恋着金陵这片古老的土地,深深地爱着美丽的雨花石,既证明雨花石有着无穷的魅力,更说明人们是多么热爱生活,向往和平。南许北张天津王便是他们中杰出的代表。
南许名泽初,别名问石(1897~1980),早年在金陵就职,晚年寓居上海。一生痴爱雨花石,以六十年的心血搜集精品达600枚之多,实属不易。文坛前辈郑逸梅曾为之写《藏奇石的许问石》。沪上同为雨花石收藏家的夏风先生曾写《雨花台下雨花石》,记述应许之邀,亲临许宅赏石的趣事,传为美谈。他“寻雨花石非得具备三个条件:麋鹿一样善跑的腿,逛马路的闲功夫,胜过犹太人的那份耐心”和“四字秘诀:曰色曰形曰纹曰逸”的经验则倍受石界推崇。
天津王即雨花石收藏大家河北雍阳人王猩囚(1876~1948),世称猩翁。天津为主要生活工作地。“数十年荒淫于雨花”并写就《雨花石子记》,科学地提出雨花石因长江而形成的观点,并就雨花石的质、形、色、纹、定名、玩赏、品级、交易等进行全面论述,读来令人耳目一新,受益匪浅。
猩囚先生乃北地人氏却爱上南方的雨花石,也可以说是一种缘份,但彼此天各一方,能坚持数十年不改初衷,即使在日寇杀我南京三十万同胞后的一九三九年,仍不忘托人一次次在南京为其采石、购石、邮石,尤其令人感慨不已!
北张曰辂号轮远(1899~1986),与王猩囚同乡,与郑逸梅交往亦深。在天津南开中学时与周 恩来总理同为国文老师张皞如先生的得意学生。幼年在家乡由于受猩囚先生的影响,对雨花石产生极大的兴趣,后被保送金陵大学,惜因水土不服改转北法术律系。但对雨花石一往情深,虽身处燕北,关山多阻,仍利用各种机遇,终身不辍,存石三千余枚,并矢志为藏石立谱。一九七九年,为了使自己毕生精心收藏的雨花石珍品,能够供更多的人研究、欣赏,更好的得以保存,他毅然割爱,倾箧捐献给地质部北京地质博物馆,其胸襟之豁达、气节之高尚,令人敬仰。张轮远先生曾自撰联语“曾拥图书逾万卷,幸随顽石共千秋”,托吴郡哈佩先生书写悬于室中,可谓是其一生的写照。
一九四八年,张轮远先生所著《万石斋灵岩大理石谱》问世,是为二十一世纪雨花石界一大幸事,堪称第一部系统研究雨花石的理论专著,填补了鉴赏、研究雨花石的空白。此谱集雨花石文化发展史之大成,凡前人涉及的有价值之内容无一遗漏,为后来研究者提供了极大的方便。而比之前人,更有长足的进展。此谱在对神妙诸石“目察心摹”的基础上,立论尽依科学方法,参考哲学、审美、心理、物理、矿物、及考古诸家折中之说,终开科学系统研究雨花石之先河。一九八二年由天津古籍出版社再版,一九九三年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辑入《古玩文化丛书.说石》中,可以想见此谱流传之广、影响之大。今石城雨花石爱好者几乎人手一册,研读活用者不在少数。
民国期间因诸多社会原因,雨花石资源极为匮乏。日寇占据时,石市萧条,往往“只一家售石者”,而“事变前,金陵城内贩石者数十家”。对于雨花石的赏玩者、研究者来说,这个时代是不幸的。但人们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是不可扼制的。他们无畏艰险,逆流而上,在焊接这段石史的链条上点击出耀眼的火花,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研究成果,令人欣慰。捧读他们的著述,诚如分担这段沉重的历史,心中溢满感激,也为之骄傲。
